所謂的松山,其實就是京城南郊的一座低矮無名山丘,只因山上多松柏,這位清名在外厭憎浮華的老人便隱居于此。
蒼翠的枝葉掩映間,有一座簡樸的草堂,門上有一匾額,上書著:松山草堂。字體清新率真,樸實無華,與周圍的環(huán)境渾然一體。
“汪汪~”一只小花狗氣勢洶洶地沖出來,剛叫了兩聲,便認(rèn)出了走在最前面的含章,諂媚地猛搖尾巴,連蹦帶跳地往她身上撲,還伸出舌頭來討好地在她手上舔來舔去,逗得含章咯咯直笑。
“來,小東西,就知道你是想我的五香牛肉了?!焙抡f著,變戲法一般從懷里掏出一包香噴噴的牛肉干,小花狗歡快地嗚咽一聲,一口叼起來,一溜煙地跑得沒影了。
“這小沒良心的,當(dāng)真拿到肉就不理我了,真是的……”含章看著小花狗的背影,恨恨地道:“早知道就先饞它一會兒了。”
曦之和清遙在看得一旁莞爾而笑,見她還留在原地戀戀不舍地望著小花狗消失的方向,便也懶得管她,徑直走進(jìn)了松山草堂。
“傅伯伯,清遙又來叨擾了?!鼻暹b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脆聲說道,曦之有些好奇,四處打量,屋里的陳設(shè)也都如外表一般的簡單樸實,除了幾副意趣盎然的字畫,其余的,實在是與普通農(nóng)家無異。
“怎么又來了,這回又打我什么東西的主意?告訴你,就是你說破天去,我也不會給了?!?br/>
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屋后響起,兩人尋著聲音找過去,卻見一位老人正逍遙自在地睡在鋪了皮毛的木躺椅上,手里捧著本書,看得津津有味,聽見她們來了,連頭都懶得抬一下。
曦之心里雖然知道,這位老人既然愿意將書送給了她,就絕不會在意自己的感謝,但還是深深一拜道:“傅伯伯,林曦之特地來感謝您的贈書之恩?!?br/>
“哦~”那老人聞言,終于放下了手里的書卷,轉(zhuǎn)頭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,曦之亦微笑著回望著他,松山居士看起來至少有六七十歲了,須發(fā)皆以雪白,胖乎乎的臉上卻紅光滿面,一雙不大的眼睛也炯炯有神。
“唔,過來坐吧?!崩先酥噶酥改_邊的一張木矮凳,曦之也不再客氣,款款走過去坐了下來。雙手撐著下頜,看了看那本書的封皮,卻發(fā)現(xiàn)是一本最普通不過的《古詩三百首》。
清遙知道他們二人有話要說,悄悄地離開了。
“那本《蒼山草堂集》,你也不用謝。”老人緩緩地?fù)u動躺椅,笑得淡然:“我年紀(jì)大了,它在我手里也躺不了幾天,等我一去,還不知道流落到什么人手中,不如,趁我還在,給愿意珍惜它的人?!?br/>
談到生死,老人語氣十分平淡,就像普通人在與朋友聊天氣一般自然。
“我知道您的意思,但是,我還是要來感謝,您有您的隨和意境,我有我的固執(zhí)己見。”曦之亦笑得天真無邪,一番話說得毫無造作,完全出自本心。
老人看了她一眼,搖頭道:“姑娘,可知做人一定要隨遇而安,難得糊涂才能過得滿足。”
曦之聽了,只是不以為然地笑笑,并沒有去反駁他的話,見她神情如此,老人長嘆一聲:“罷了,人各有各的性格,與生俱來,即使知道也無法改變?!?br/>